和绝大多数以视觉能力着称的动物一样,他的眼裂极宽,眼珠极圆,视网膜上高度密集地排布着极为敏感的感光细胞。即便隔的并不近,仍能清晰无比地捕捉到对面二人每一丝微表情。
视野的正中,简韶正在轻轻微笑。她的目光是聚焦的,神情是专注的。放松的肢体语言和潜意识的肢体朝向无不昭示着同一个信号:她喜欢听隋恕说话。
简祈的眼睛已经泛起猩红的边,眼眶撑到极限,隐隐有干涩的、扭曲的生理泪水渗出。
站在旁观者的角度,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她看向隋恕和看向他是不一样的。就像在游轮时,真正喜欢马柯的那个姑娘并不会持续性地盯着他,而是蜻蜓点水一般,看他又不好意思一直看他。
伞不知何时脱落到地上,雨水拍打在身体上没有任何知觉。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,只是不停接受着一重又一重感官膜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信号——他们相谈甚欢,他们十分投机,他们心有灵犀。
他们很可能早就接触上了、联系上了、重修旧好、旧情复燃,不知道在私底下这样子聊过多少次、对视多少次,又是多么亲密无间地交换心意、互诉衷肠。只有他,愚蠢的天真的他,还沉浸在两人终于变成男女朋友的喜悦中,还傻呆呆地趴在公寓的阳台上等她回来,还做着永远在一起的美梦。
殊不知他们早就不准备搭理他了,早就开始筹谋将他丢在这灼烧的苦热中,过更幸福的二人生活了。他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呢?今天?昨天?前天?还是更早更早,在港口寄明信片的时候?
就是那个时候!
他将猜想在脑海中立马锤成铁证如山的事实,就是寄明信片的时候,她和隋恕重新开始通信。她那么好那么善良,他撒撒娇、掉两滴眼泪都能把她哄骗上床,隋恕肯定也是用同样的招数,或者更加险恶、更加卑鄙,哄着她暂时跟他虚与委蛇,暂时做他女朋友。
等到隋恕本人一来,替代品就没有作用了,就会被丢掉,像丢垃圾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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