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点点厌烦的神色,原来就可以这样让她难受,好像他这个人,将她的痛感都提高了。雪朝攥紧了拳头,要争取如何了不得的权利一般,冲他道,“我不要你联系别人,我也可以将你照顾得很好。”
她生怕他不相信,或者又来嘲讽她,便献宝似的,想要把自己新学到的本领告诉他,来给自己多一些底气。“我会炖汤了,也会煮饭,Sylvie说我煮的很好吃,虽然她没有吃过中国菜……”雪朝说的七零八碎地,又怕他听不明白,“Sylvie是我在法国雇的女佣,她是乡下长大的女孩子,人很能干,也很可爱……”
她忍不住,过往每一个对着枕头倾诉的夜晚,她都想要告诉颜徵楠,就像从前她在中文系上学到的一句新诗,都要第一时间同三少卖弄,得一些他的嘉奖。
比如“雪朝很努力”,或者“你进步得这样快,都要赶上我了。”
可是颜徵楠却打断了她,将她期待许久的倾诉时刻,同如今他的生硬冷淡,全然割裂开来,“你带我来医院,救了我一条命,从前那些,便算两清了,”两清这个词,说出来他自己都有些脱力,颜徵楠停下来禁不住咳了咳,积攒了一些气力,才接着道,“你实在没有必要愧疚,再在我身上花力气。”
他实在很擅长打击人,原来从前那些传言,并不是为了抹黑颜徵楠的尖酸刻薄。雪朝最后那点勇气也没有了,像个冬天好容易探出头,又被寒风吓傻了的小动物,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,她动了动耳朵,又听见他道,
“我的下属,和家里的人,找不到我,不知道我在哪里,”他抬起头,去看雪朝,眼睛里有一些情绪,让那女孩子蓦得有些害怕,“报上登了昨天的暴乱,他们便会以为我被革命党杀了,尸首也找不到。”
他有些讽刺地,轻笑了一声,“这对你来说,便这样难以理解吗?”
她晓得他说的是什么,不只是要去同家里报平安。他是说当年打着跳湖旗号逃跑的女孩子,是多么的鲁莽和不负责任。雪朝心里最惶恐的的痛处被他戳中了,现实总是难以回避,她声音似乎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得见,
“你那次,也是以为,以为我,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变成了嗫嚅,“我死了吗……”
她怕极了,害怕那个答案,把自己推到一个没有余地的位置。雪朝飞快地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泪水,声音含糊起来,似乎都没有意识到,这样主动提起当年那件事的,其实是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